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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body_2794='转眼之间,泥水已经漫过大腿,灰绿色的泥沼散发一种很特殊的腐败的臭味,它正把我慢慢地吸进去。抬眼看了一下帕米尔深蓝色的天空、雪山和碧蓝的喀湖,这是我最后看到你们的一眼吗?
头脑里一片空白。
突然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抓了一下是那只照相机包,好在相机毫发未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能放平身体减缓下沉的速度,这样就可以抓到塔头边上的草根。md,抓住草根满身泥水从泥沼里爬出来,才发现其实沼泽和塔头只有一步之遥,就是这该死的一步差点要了命!
神奇地掉进沼泽,神奇地死里逃生,这一步真的这么重要。
很多时候人生也就是这样一步而已。运气好或者冲过去了,你的世界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又起风了。泥水不住顺着身体下落,在狂风中我已经抖成一团。没有手机信号,没有internet,没有救护车,什么都没有,只有泥沼、石头和呼啸的狂风。
焦黎夫妇远在山边,灰色的秃山在阳光下混黄一片,他们的冲锋衣线显得很刺眼。他们背向着我正在向山顶发起冲锋。
向前?我可能坚持不到喀湖山庄有人的地方。向后,到萨迪克家之前还有3-4公里。
孤立无援。
我试着把相机包上的泥水擦了擦,包里还有从萨迪克家带的一小块馕,外加一点肖尔布拉克奶皮子。狂风中我尽量缩紧身体,三步并两步蹿向山边公路旁的一块巨石。
在巨石后不顾手上的泥水,以最快的速度把能吃的全部干掉。我需要能量活着走到萨迪克家。
已经忘了怎么回到萨迪克家。总之当我满身是泥灰头土脸出现在萨迪克家的时候,着实把他的妻子吓了一跳。也没怎么和她解释,这个柯尔克孜女人听不懂汉语,这一点我在数小时之前还对萨迪克说,这真是太妙了这样她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你也可以放心她了。
虽没说话,女人却乖巧得很,帮我抬出了沉重的旅行包。打开才发现,我在乌市买的一瓶果酱已经在颠簸中破碎,包里面粘糊糊的衣服书籍上满是草莓酱汁。
我象只蚂蚁满身是泥对着果酱发呆。
在萨迪克家门外我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还能穿的衣服,好在萨迪克的妻子是个那么乖巧的女人,她似乎是很明白我的难堪,一直躲在房里不露面。
没有水洗,最近的水在公路下100多米处,我精疲力尽又冷又乏实在懒得去取水。将就点吧。
那双军靴沾满泥浆看起来相当可怕,没办法,只能简单地晾晾而已。
我在萨迪克家门前的阳光里懒洋洋地坐着,身上不那么冷了,萨迪克的妻子不失时机地送来一碗奶茶。世界重归美好:蓝天、雪山,山羊们从村后的山上蹒跚而下,沿着矮墙直接走到某一户人家的房顶,在房顶上吃一嘴草,在房主人吆喝之前转身逃走。
村里静静的,孩子们也不知去向。
你可以慢慢欣赏帕米尔悠闲的下午。阳光充足,公路上很久没有过汽车了,只有偶尔的一声羊叫打破寂静。雪山不动,动的只是山间的乌云,和太阳照在房上投下的阴影。
一碗奶茶,一本闲书,你是帕米尔山间寂静小村的欣赏者和品味者。
你可以慢慢感觉到阳光的变化,强度变了,光线变了,颜色变了,角度变了。阳光是有味道的。
将近9点帕米尔的太阳还在山顶投下粉红的一抹余辉,气温迅速下降,你可以感觉到10分钟内由温变凉再由凉变冷。劳作一天的人们陆续回来,村里有了生机,不知谁家的狗迎接主人在兴奋的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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