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51085='50909'; var isauth_51085='0'; var istop_51085='0'; var iselite_51085='0'; var iscommend_51085='0'; var islock_51085='0'; var title_51085='Re:我在丽江等你'; var body_51085='5、除夕夜的忧伤

我还是起得很早。沿着清晨寂静的丽江街道漫无目地的游走。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忧伤的状态,因为你总是在寻找却找不到让你停留下来的理由。我很忧伤。在本命年的最后一天。我将忧伤注入到无法停歇的脚步中。我想我落泪了,在空无一人的四方街,我看到红彤彤的太阳逐渐模糊在我晃动的视线中。

我想到了逃离,在看见大批大批的跟着导演小旗涌入四方街的人群后,我突然厌恶丽江,但我却不知道该往哪逃。这是大年三十的早晨,我象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孤零零的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我想念我的父母。这么多年来,我在出行的日子里第一次产生对父母亲强烈的思念。我还想念A,我不得不承认对他的惦记。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丽江或者已经不在。我在因思念而忧伤的情绪中步入一家咖啡厅,然后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发呆。

丽江的天空还是很蓝。我的思绪被一个突出其来的电话打断。

那是一个已经被我遗忘的约定。在丽江的这些日子,我已经将他忘记了,我活在完全自我的空间里,无牵无挂,自由自在。但是,这个电话,唤起了我所有的伤感。我来丽江的最初缘由是为了让自己遗弃一段无法挽回的情感,而就在这段情感就要被遗弃的边缘,他却幽冥般地出现在电话的那头。不止一次将约定遗忘,为何这次却如期履约呢?上苍真是跟我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午夜十二点的丽江城沉浸在一片烟花爆竹创造的热闹气氛中,自所居住的城市禁放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炫丽的烟火,我爱极了那些烟火燃烧以后遗留在空气中的刺鼻气味。这些气味让我回到了我的童年,我想起在父母的陪同下燃放烟火的画面,画面里还有我哥哥模糊的形象。我站在丽江古城门口抬头仰望,烟火一次次在天空绽放,瞬间又熄灭了。这很美。它们的颜色是五彩斑斓的。我在那里看了很久,直至属于新年第一个凌晨的最后一记爆竹声消散在弥漫着浓厚火药味的空气里。我又想起了A,我幻想着他站在我身旁与我共同欣赏这绝美的景致。

我不想我再难过。

新的一年,我将我最后忧伤留在了昨夜。

6、我不去束河

大年三十这天我很悠闲,悠闲到不厌其烦地重复行走于大研的古街。其实我还可以有一个选择,去束河。从玉龙雪山归来的途中,司机将手指向前方,看,那就束河,那是比大研保存得还要完整的古镇,而且更加纯朴,但是,需要三十元的门票。

花三十元去看束河,这是在我脑中一闪既过的念头。我隐约记得束河的墙外,围着一圈巨大的招贴画,似乎是张艺谋的某部电影正在束河取景。也就是说,束河捆绑着电影的感召标价三十元出售。

当一个古镇被贴上价格的标签时,她就彻底沦为一个景区,而所谓的完整的古屋不过是因为景色的需要才得以完整的保存下来,居民们沿袭的传统生活方式更是一场真实的生活秀,这场秀对每一个购买门票到古镇参观的人进行生动的现场直播。当然,这与居民们无关,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沦为开发商赚钱的工具。束河,在我的意识里,就是这样一座被包装被贩卖的古镇。

我宁愿呆在大研百无聊赖。

更有一些惊喜。

我无意中探到了许多清静的小巷,还有一些原生态的纳西族人——一个推车行走的纳西男子,他的车突然倾斜以致于货物从车中掉出,当我帮他将撒了一地的物品全捡回车内,他甚至没有说声谢谢。开始我很疑惑纳西人的不礼貌,我看着他若无其事推着自己的车离开。后来我才恍悟,这或者是他们最真实的生活,在他们看来,彼此间互相帮助是很平常的。我们总是希望跟一些心地纯良的人相处,却相方设法使自己变得圆滑。这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害怕受到伤害。而当真正遇上纯朴的人,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没法理解纯朴人的生活,就象他们也没法理解我们一样。

7、寻找小落水村

汽车向东北方驶去,我正在前往泸沽湖的路上,依然是一个晴天,太阳就挂在前方。沿途美丽的风光已锁不住我对泸沽湖的向往,我的眼前不断闪现泸沽湖的幻影,还有古朴的摩梭的屋。

象墨水一样湛蓝的湖,这是我对泸沽最初最完美的印象。我站在观景台,站在能够一览泸沽全景的松林中呼着着由湖面飘来的清新空气。一群卖梨的孩子却将我围困。他们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调向我求助,姐姐,帮我买个梨吧,我要攒今年的学费。他们枯瘦的小手紧攥着一只染满污渍的口袋,依稀可见几个圆状的固体垂于袋子底部。他们的眼中似乎闪着些许泪花,可眼神却不再纯粹,他们的泪花是职业博取人们同情心者才拥有的泪花,他们以打动人们内心的柔软来卖掉自己的梨。我拒绝此种形式的援助。

“想不到里格变得如此商业,我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在最为著名的扎西聊吧,同车抵达的老徐述说着两年前的泸沽,我淡淡一笑,我对泸沽湖是失望的。在我的想象中,泸沽湖畔应该是古旧的摩梭建筑,而不是一排延续的旅店。更令我无法理解的是沪沽湖的喧嚣,就算是在深夜,也无法找到一小块属于自己寂静的私人领土。当时我正坐湖边抬头仰望幽蓝的天幕,闪亮的繁星挂满了整个天空,我祈祷不要被打扰不要被闯入,但一群年青男子还是破坏了我的心情,他们走到我的身旁高谈阔论,于是我怏怏离开了湖畔,继而投身到一场被商业化的摩梭篝火晚会。晚会的开端由摩梭舞蹈构成,音乐从劣质音箱里不断涌出,只见身着民族服饰的摩梭女化着浓妆与同样身着民族服饰的摩梭男人欢快地舞,跳着跳着,便停下来与游人合影,不多久,便发展为与游人同乐。篝火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在中间,场面极其混乱。而之后的所谓篝火晚会的最后高潮——对歌,更是将我的厌恶之火燃至极点,当摩梭女们用她们天生的高亢嗓音唱响流行歌曲时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在一片狼狈的歌声中迅速逃离。

幸运的是,在第二天,我终于听见了摩梭人的天籁之音。那是从小落水村回里格岛的船上,划船的中年摩梭女在摇桨的同时唱开了属于摩梭人的歌谣,歌声悠悠,和着木桨拍打湖水的声音在泸沽湖的上空飘荡。

老徐说,我们的确是够幸运的,我们见到了摩梭的成人礼。

那是因为一个意念的闪动创造的结果。当时的计划是守在狮子山等侯泸沽的日出,但越来越多的涌向山头的败坏了我们的兴致,老徐提议说,去小落水吧,时间应该来得及。于是我们踏上了通往小落水村的山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徒步于泸沽湖畔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你可以看见湖面蒸腾的蔼蔼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上宛若海市蜃楼一般,美得那么不真实。然后,这样的愉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走过大半段路途后,即将完工的索道映入我们眼中,墨绿色的支架扎在翠绿色的树林中,那人工的黑绿是如此刺眼。大自然毫无保留地将她的美丽展现在我们眼前,我们回报予她的,难道只有破坏吗?

我的心情很低。

我怀着低沉的心情走入了小落水村,恰逢一摩梭女孩的成人礼。按照当地的习俗,在孩子十三岁这天,要为其举行隆重的成人仪式,村里所有的人都要前来庆贺。女孩的家在此时已经很热闹了,祖母一边安排着行礼的筹备工作,一边差遣家人引我们入坐屋内。摩梭人的房屋很有特点,没有窗,屋内唯一的光源是那扇象窗户一样窄小的门。屋子的右边放了一盆碳火,我们就围坐在火盆边汲取温暖,同时还吃着香脆的米花。女孩显得有些紧张,她很漂亮。身着摩梭传统服饰,细细的眼睛里装满了期待,又夹着浓重的羞涩。她的皮肤是黑褐色的,脸颊的颜色更深一些,我猜想那是因为害羞的缘故。

我真是不想走了。我想留下来,留下来看成人礼的整个过程,留下来参与真正意义上的摩梭篝火晚会。但事情发展往往不是由我们的意志决定的,不是吗?我不得不离开,回丽江的班车还在里格等着我,我要回家了。

乘上变异后的猪槽船漫游于泸沽湖中,感受船破水前进的魅力,船身将静寂的湖水划开了一道道优雅的弧线。我在歌声与划水声中回到了里格。可我迟到了,班车弃我而去。我不得不寻找其他返回丽江的方式,我必须在7点以前赶到丽江。经过几番周折,我终于乘上了前往丽江的车,时钟已指向下午2点,一路上我心急如焚,全然将沿途的美景抛在脑外,时刻注视着路况,生怕遇见特殊情况而担误行程。

还好,我及时赶到了丽江。

8、告别丽江

从来到丽江的那一天我就开始想象我与丽江告别。我设想我会忧伤或者不忧伤,但却没有料到,我的告别主题是匆忙。我甚至没来得及再去看一看四方街,看一看那些古老的石板路。我就这样走了。跳上一车计程车,直奔丽江客车站而去,客栈的老板很好,他帮我把寄存的行李送到了客车站。我接过行李便跳上了前往昆明的夜班大巴。

此时天色已经黯淡下来,跟我到来时一样,我在一片夜色中离开了丽江。我已经很疲倦了,连日的行走加上严重的失眠,我的头部开始产生轻微的疼痛。可更加吸引我注意力的是我的胃部,整整一天,除了在小落水吞食的半块米花,我还没吃过其他任何食物。但是这些在此刻对我来说有什么重要呢?我要走了,我要离开丽江。

汽车终于驶出了属于丽江的最后一条街道。

别了,蓝天。别了,阳光。别了,丽江。

9、我还年轻,我要上路

从丽江回来的那天我感冒了,或者是因为在丽江温暖惯了,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贵阳阴冷的气侯。进家的时候母亲差点没把我认出来,说我晒得实在太黑,这时我才急急从镜子中审视自己的容颜。

我笑了。

我的皮肤的确晒得很黑,同时也变得粗糙不堪,但我觉得我很美。

我对老徐对,我还是怀念那些被太阳炙烤的日子。

我想我还会回到丽江,或者已不再是丽江。我会去完成此行遗留的众多遗憾,我的雨崩,我的梅里,我的从地狱到天堂的穿越……

我会在丽江等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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