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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你一定得去丽江看看”,“盛夏,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好像盛夏平生是属于丽江。听着这些婉告盛夏终于背上行囊,钻这个进被神话被童话了千遍万遍的“高原姑苏”。写她的人还少吗,在机场的售书摊上随手可以抓几本。盛夏不能写了,写也无法超越前人,可是从丽江钻出来的盛夏总觉得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丽江凭借什么魅力磁石般地吸纳那么多人涌向她,盛夏就是背着这个多解的问题上路的。

   丽江的清晨是一壶清茶,清爽悠然,一捋青绿茶汁慢慢溢出,漫过古镇的一片幽香袅袅蒸腾,风动柳曳,其间闪出成串的灯笼鲜红刺眼,扎眼,一下搅乱了这壶清茶的气韵。鲜红蔓延着,拉长着伸向东方;旭日的光与刺眼的红接吻,浓烈的欲念涂饰古镇,一溜铺门规行矩步的洞开,货品千篇一律的铺展,游人摩肩接踵或比肩叠踵的穿流……凡此种种汇成一股大潮,汩汩滔滔地让古镇不堪冲涌,在阳光下浑浊着直到入夜。入夜,那刺眼的鲜红更夸张地狂舞,恣意地肆无忌惮地变幻着手段,直到将古镇搅酿成烈酒。午夜的古镇,装扮成充满无数诱惑的魔掌,掌间乐音炽得如岩浆在爆发;情浓得如葡萄美酒铺散;迷醉的人们一头扎进去,扯开喉咙的唱啊,音调里夹杂着及时行乐愉悦与随遇而安的无奈。夜幕下,烈酒已是世间的最香,毒花也会是世间的最美。

   丽江鼓胀着,支撑着。丽江啊,唯有清晨的一壶清茶能解你迷醉的酒意吧。

    一九九六年的一场大地震让丽江如一轴古旧的画卷慢慢向世人展现它古朴的容颜。听十年前去过丽江的人说,那时的古镇水多水急水清,山青水秀,是一壶茶的清爽,恒古觅新。想像中那该是孤独的人享受精神阳光,寂寞的人为感情疗伤的地方;进去一洗铅尘就该出来,不宜久留的地方。

    沿河拥挤前行,朋友说:别小看这些酒吧哦,也许某个老板就是画家呢。一家卖东巴文化杉的老板也说他曾经是画家呢。某个吉他手在入夜里怀抱着吉他摇头晃脑的和着震天的乐音也愣说自己是音乐家呢。望着而今沸反盈天的古镇, 那些进去却不知出来的人,整天兜售货物数着钞票还可能是艺术家吗?这让我想到城市里的文化小资来,古镇里的艺术家们也一定像城市里的文化小资们一样徘徊于物质与文化之间,遭遇着一手提画笔一手数钱的尴尬吧。而今,与其说他们习惯而不再尴尬,还不如说他们对艺术已经麻木了,也许这就是当今市场经济的文化现状吧。烈酒一般的古镇经济市场时而让人振奋时而让人晕眩,燃烧与毁灭只在瞬间;一如一个多彩泡泡的生死。

    那天,几近走到一条街的尽头,我却意外地发现一个与众不同的木雕小店,它箍住了我的脚步。那店堂不大,挂品也不多,游人稀少——七八平米,八九个挂品,寥寥几个游人而已。但作品风格却和其他店不同。古镇的成堆的木雕商品多数是团花样式,是反应快和模仿佳的产物而已;而这位店主人的作品却件件迥然,一副曲高和寡的神情。其中一幅作品起名为“家”——树的根须间悬空挂着一个鸟巢。作品线条简洁流畅,由木色泛起的淡淡的绿意柔和而淡雅,静谧的家的感动油然而生。左面墙的一幅作品旁除了贴着价码,还多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作者的感悟之言,大意是:惟有心灵宁静能发现爱和真谛。店主人是个小伙子,他一直埋头于他的刻刀,动作娴熟却不急躁,让人感觉沉默的是他而不是他手中的刻刀。我希望他不是“店托”,而是为艺术而拿刻刀创作者,因为这样的人这样的店这样的作品这样的特立独行的做派在丽江寥若星辰。

   游程结束,盛夏在清晨的雾色中背起行囊走出丽江,这其实恰倒好处——

   走吧,不回头,不停留,才是回味这壶茶的最好方式;走吧,无所求,无所取,才是成就着壶美酒的最佳配方。……

2007.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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