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10600='10563'; var isauth_10600='0'; var istop_10600='0'; var iselite_10600='0'; var iscommend_10600='0'; var islock_10600='0'; var title_10600='Re:【书友会读书令③】寂寞的撒旦—写书评送签名书'; var body_10600='[撒旦之三]
表妹的性情在看过那场电影后改变了很多。显然那个“老师”的突然出现是表妹性情转变的原因。我也刻意打量了那个男人:中年人,儒雅,衣着光鲜。我看不出他的身份或职业,这表明他并不特别,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那天散场后,表妹不想回家。其实我和彬彬都不想回去。于是我们三个人便来到家附近的“蓝鲸酒吧”。
那间酒吧的灯光很暗,而且音乐也不吵。最棒的是那里有一架老式的放映机,经常会放一些很老的片子。于是我们便经常泡在那里,聊点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
那天晚上表妹一直很沉默。尽管她的脸上的表情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她一贯是我们中最多话的。
她喝了很多酒。彬彬一直盯着放映机的屏幕——那上面一直在放映《卡萨布兰卡》,一部又老又烂的片子,除了英格丽褒曼的高耸的白色的颧骨,我什么图像都看不清楚。我无事可做,便看着表妹喝酒。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呆到酒吧打烊。
没多久,表妹就搬出了我的家,说是要住到学校的宿舍里。那个学校是有宿舍的,这我知道,不过我心里清楚得很,她绝对不会住到宿舍里去。对于这样一个思维诡异又有些神经质的女孩子,集体宿舍绝对不是她离开家庭的理由。我猜想她离开是因为她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人。表妹已经二十岁了,二十岁的女孩子不谈恋爱是不正常的。虽然我一直认为她有些不正常,但是听说那多半是她口中那个“变态”的妈妈造成的。我想家长因素绝不至于让她厌恶恋爱。她不告诉我们她住到哪里去,我们也懒得问。彼此不打听对方的事情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习惯。尽管一直以来,我都很想把我和彬彬的关系告诉她。但是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和彬彬是什么关系。总不能对她说:我们一直保持着稳定的性关系吧?况且我没有和别人讲心事的习惯,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有资格知道我们的事情,我想就是表妹。
彬彬是一个非常率性的人,这也许是一切中文系男生的共同特点。每一次和他做爱以后,我都喜欢静静的看着他靠在我肩膀上熟睡的样子。他的睫毛很长,有的时候会流口水,非常可爱。他的睡相能给我静谧的感觉。
我可以感觉得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者;我也感觉得到,我不是。我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异性恋,我是一个只爱自己的人。但是我喜欢和彬彬在一起。或许因为这是从小到大我唯一投入了热情的一段关系。在他出现以前,我几乎以为我不会和任何人来往,但是他改变了一切。他的存在证明即使是像我这样喜欢孤独的人,也可以在这个城市里找到朋友。
表妹搬走一个月后,我工作了,在一家IT企业做技术人员。尽管工资很高,但我不喜欢工作,因为公司里人多是非多。但某个地方有三个以上的人扎堆,就一定没有好事。但我必须工作,因为我不想一辈子花父母的钱。他们的钱和他们的人一样让我畏惧和惴惴不安。我担心如果一直花他们的钱,会让我终有一天重新回到他们的控制之下。
我工作的公司很有名气,工作却很简单,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维护维护系统,使那些上网的人不至于拍着桌子骂娘。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我总是有很多可以想的事情,即使有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一天中午,阳光明媚,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我正打算去吃工作餐,我的电话响了。是表妹。自从她搬出去以后,我们很少联系。她似乎一直在忙一些什么。她在电话里说她有一些事情想对我和彬彬讲,约我们晚上八点到“蓝鲸”见面。表妹的语气非常严肃,我隐隐感觉她要对我们说的事情非同寻常。
下班后我到彬彬的学校接他,之后我们一起如约到了蓝鲸酒吧。时间还早得很,所以我们随便点了点东西吃。他要了一大筐爆米花,我要了一扎啤酒。我不喜欢一下班就吃东西,因为我需要时间清除仍停留在我头脑中的我的那些乏味的工作内容。
八点未到,表妹来了。她穿着十分素雅的连衣裙,我注意到她化妆了,因为注视她的嘴唇的时候,我有一定程度的眩晕。
“我正在和一个比我大二十岁的男人同居。”她对我们说,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之后她抢过彬彬手中的爆米花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我和彬彬都十分惊讶。尽管她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但是我们猜测和她同居的可能是班上的一个相貌英俊的纨绔子弟,或某个尚未结婚的纯情上班族。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呷了口啤酒。自从和彬彬认识之后我特别喜欢喝酒。不光是因为第一次喝酒使我拥有了生平第一次成功的两个人的性爱,而是因为在很多不适宜多说话的场合呷一口啤酒会让场面不是那么尴尬。
“他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彬彬饶有兴致的问。
“就是上次在电影院遇到的那个男的,他是我的老师。”表妹拿过我的杯子,喝了一大口,“今天的爆米花怎么弄得这么硬。”
我已隐隐猜到就是那个人。但我没有说话。
“他对你好吗?”彬彬对表妹的回答并不满意。
“还成。”表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们和他见见。他不错,挺有钱。和他吃饭什么的不用自己买单。”
我和彬彬都没有说话。
“这里的空气真是闷,我们出去走走吧。”表妹打破寂静。
彬彬表示赞同,于是我们结帐,离开了。
夜晚的北京是非常迷人的。那些白天里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建筑在夜幕里都显得委琐和灰暗,而若干酒吧和KTY的霓虹灯则显得格外耀眼。坦胸露背的红男绿女在夜色中肆无忌惮的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场景有一种妙不可言的诡异之美。
我们三个一直走到一座过街天桥上,停了下来。我认得这就是我和彬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天桥。我看了彬彬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
表妹靠在栏杆上,努力往远处看着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你们吗?”表妹突然转过头来问我们。
我和彬彬都没有说话。
“因为在这个城市里我只有你们。我一直以为没有你们我也会生活得很好,尤其是当我和一个我喜欢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但事实不是如此。”
“事实是什么?”我问。
“事实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三个是一样的人。你是我的表哥,在我告诉你我和一个大我二十的男人同居并且他有老婆的时候,我甚至希望你狠狠的打我一巴掌,但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这就是我告诉你的原因。我不希望你们分享我的快乐,也不需要你们分担我的痛苦,但是我要让你们知道我在做什么。在我没有告诉你们一切的时候,我们便不能在一起,因为我不希望我们彼此隐瞒。”表妹没有表情,“现在我已经告诉了你们了,所以我没有歉疚。我希望你们能够接受他,如果不能的话,我会退出我们三个人的世界。”
“如果你想离开我们,尽可以永远不告诉我们。”彬彬说。
“但是我不能离开你们。我说过,这个城市里我只有你们——你,和表哥。”表妹对彬彬说。
“既然如此,或许我也应该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我对表妹说。
“是你和彬彬的事吗?”表妹问。
“你怎么知道?”这回我是真的惊讶了。
表妹看着我的眼睛,淡淡的笑了笑,说:“你以为你们做得很聪明吗?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不觉得厌恶,或者恶心吗?”我问。
表妹不屑的摇了摇头,说:“这个问题实在不符合你的风格。你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爱他吗?”
我看了看彬彬,发现他也一直在看着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说:“爱,我爱他。”
表妹坏坏的笑了笑:“这就足够了。其它的问题没有必要思考。”
那一刹那我对面前这个20岁的女孩肃然起敬。我甚至伸出手臂,用力的抱了抱她。
表妹笑着用力推开了我,说:“别这么肉麻。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明天给你们打电话。”之后她蹦蹦跳跳的走了,天桥上只剩下我和彬彬。
我转过身看彬彬,他望着天桥下的川流不息的车辆行人,沉默不语。
我慢慢的走了过去,抱住他。我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起风了,天桥上非常冷,于是我抱得又紧了一些。我可以嗅到他头发上柠檬洗发水的香气。
他猛的抬起头,抱着我的头,开始专注的吻我。他的嘴唇温柔却有力。
“我也爱你。”他对我说。
我心里有一阵隐隐的抽搐,但没有说话。我抬起头,看见远处天空中有一只黑色的鸟,努力的扇动着翅膀,向着耀眼的月亮没死没活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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