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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title_10602='Re:【书友会读书令③】寂寞的撒旦—写书评送签名书';
var body_10602='[撒旦之二]
说实话我憎恨他谈到他老婆的时候脸上迷茫的表情,虽然那表情不是幸福,不是甜蜜,但是它时时让我想着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女人在窥视着。即使她或许并不知道她所窥视的是什么,可是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们住在一个不属于我们的房子里,而窗子外边房东的那条心事重重的老狗整天盯着我们,那种感觉让人想呕吐,并且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想我永远不会主动开口问他究竟他更爱谁——我还是他的老婆。我认为这很愚蠢,而且这不是我的原则。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事情都是不完美的。比如在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人成了我的父亲,而另一个长得象我的父亲的男人却已经有老婆。尽管他的老婆从来不与他做爱,但是我想也许这就是这个女人聪明的地方:她知道她风度翩翩的丈夫必然会遇到许多比她年轻和漂亮的女人,与其在被遗忘的边缘老去,倒不如把可能在性爱中暴露出的一切丑陋全部隐藏起来。这样以来,她便可以圣母般的高高在上的微笑的注视自己丈夫欲壑难填的丑相,并在这个过程中找到或许比性爱更加欢乐的快感。
这是一个被阉割过的女人,我想。她在阉割了自己的同时也试图阉割自己的丈夫。她是一个狠毒的贱人。
事情往往是难以预料的。
一个非常晴朗的下午,我突然间感觉非常的恶心。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仿佛胸口坠着什么似的,想呕吐但是又吐不出来。因为从小和我妈妈斗志斗勇的缘故,我从来没有生过什么大病,因此当这种很寻常的感觉到来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我是很珍惜生命的,即使是在我的生活最无生趣的时候,于是我决定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妇科医生表情严肃的对我说:“你怀孕了。” 我始料未及,目瞪口呆。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因为一直以来“怀孕”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太遥远,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怀孕,因为从我妈妈对我的憎恨中我推知怀孕和生产一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医生非常知趣,没有问我诸如“孩子的父亲怎么没来”之类的愚蠢问题。他只是把诊断书放在我手里,对我说:“这几天不要做剧烈的运动,如果有什么事情来医院解决。”
我很有礼貌的对他的职业道德表示感谢,就独自一人从医院里走了出来。
外边的阳光非常毒辣,二环辅路边的人行道几乎要被烤化了。我走路的速度很快,并且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呼吸越来越紧促。那一刻我以为我快死了。
当天晚上,我把表哥和彬彬约到蓝鲸见面。我没有点啤酒,而是点了一杯不加冰块的橙汁。在没有考虑好如何处置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尽量不伤害他。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表哥和彬彬的时候,他们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这是在我意料之中的。我注意到表哥在短暂的惊讶后,立刻显出有些恼怒的神色,他狠狠的喝掉了一大口啤酒,酒是冰凉的,他打了好几个寒战。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表哥质问。
彬彬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用调羹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使它泛起了很多白色的泡沫。
“我叫你们来不是想让你们评价我,而是想和你们商量如何处理这个孩子。”我白了他一眼。
我注意到彬彬私底下拽了拽表哥的衣服,表哥于是沉默不语。
彬彬说:“我们不是帮你做决定的人。这件事情只有你自己才有权利决定。我们两个会尽最大能力帮你。我只是希望你在做决定之前要充分考虑到你的决定将会产生的影响——对你的生活,对你周围的人的生活。”
表哥的表情微微有了一些变化,可是很快他又开始闷头喝酒。
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我想去蹦D,但是医生不让我剧烈运动,咱们去看电影吧。”我提议。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彬彬的这句话,看到了表哥的表情,我心里隐隐有种异样的舒畅。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从不会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和支持,但是现在又觉得其实一个人做决定其实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或许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但是我需要精神上的支持。我和我的母亲之间充满仇恨,我做了大我20岁的男人的情妇,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我不在乎,他们也不在乎。表哥一贯是不善言谈的,但是他严肃得略有些气愤的表情让我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还有一种叫亲情的东西。
我们在午夜走进电影院。偌大的场子里坐着寥寥的几对情侣,银幕上放的是什么电影或许他们根本没有丝毫感觉,他们眼中只有自己面前的那两片燃着火焰的嘴唇。
我几乎忘记了那部电影叫什么名字,只记得片中的那个红头发女孩一直在跑,似乎在奔着什么目标,可是在她面前除了平整的路面什么都没有。
电影结束后,表哥和彬彬把我送回家。他没在家,因为今天是周末,他要陪他老婆去岳父家。其实有的时候我非常喜欢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感觉。一开始的时候我是如此迷恋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他在一起。可是走得太近了,却发现事情并不象我所想象的那样。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眼中便全是对方的缺点。他在我心中由一个偶像变成一个凡人,这个嬗变的过程对我而言是痛苦的。但是我仍然认为能够遇到他是幸运的。而今天,我又怀了他的孩子。
我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的身材非常完美,肌肤雪白,蛮腰纤细。于是我想如果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见过我的妈妈学生时代的照片,那个时候她非常的漂亮,而且我想那个时候她也一定非常温柔和善良。
夜里我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他在我们的大床上疯狂的做爱,他的妻子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他和我。他丝毫不理会妻子的哀求,恣意的爱抚我的身体。我从梦魇中惊醒,大汗淋漓。
我迅速的给表哥和彬彬打了个电话,对他们说:“陪我去医院堕胎。”
堕胎手术很快就结束了。整个过程充满无法容忍的疼痛。我一直咬紧自己的牙齿,直到结束。我才明白创造一个生命如此容易,毁灭一个生命却如此痛苦和困难。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我面色惨白,但是心情非常愉快,仿佛卸下了什么东西似的。
“这回又可以蹦D了。”我强忍虚弱,笑着对表哥和彬彬说。
表哥皱了皱眉头,说,“回家吧。晚上我们去吃顿好的。”
于是一个尚未见到人间万象的生命就这样早早的夭折了。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但是至少这样不会给任何人造成麻烦,至少是我在乎的人。他不会希望在奔波于两个女人之间的同时还要面对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甚至只能算是“私生子”,而这件事情如果被我那万能的母亲得知,一定天下大乱。我从来不怕她闹,但是我实在讨厌麻烦。现在的生活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再折腾自己。我甚至决定干脆不告诉他,让他少些歉疚。这个男人已经够可怜了。他拥有一个性冷淡的老婆和一个并不是那么爱他的情人。
他回家后,发现了我面色不太对劲,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对他说这是我常年的妇科病,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他没有怀疑,而且也没有提出和我做爱的要求。他实在太累了,靠在我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我摸着他的额头,上面沁着细细的汗珠。我突然意识到平日我对他的苛求和责备是如此不公平,因为他面对的也许是世界上最难应付的两个女人。刚开始的时候,我甚至不想让他负什么责任,只希望他能抱着我。但是当我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看电影,看见他端庄贤淑的妻子,我竟然试图毁灭它。就象当初我的母亲和我分享我父亲的爱的时候,我试图毁灭她一样。我让他给我一个家庭,让他奔波于两个女人之间,以此作为和他为和我做爱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其实我们做爱的起点是互相吸引,根本谈不上谁欠谁。可是他始终认为他欠我的。他很善良,可是他身边的两个女人都用性作为武器。他的妻子用冷淡换取他永久的敬重和渴望,我用热情换取他对另一个家庭的疏远。我从来没有逼他离婚,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机。我想看着这个家庭尤其是那个折磨他一生的女人慢慢的毁灭在我的手里。在这个层面上看,我比他的妻子还更卑鄙一些,至少她伤害的只有她的丈夫,而我伤害的是他们全家,还有我自己。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保留着这点出于良心本质的善良。他躺在我的怀里开始打鼾,像个玩累了的孩子。于是我决定让那个打掉了的孩子成为永远的秘密,因为在这一刻我放弃了毁灭这个家庭的念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我差一点做了母亲,也差一点让他陷入这个世界上最难取舍的选择中。他没有义务为我失去过多。那天晚上的那个梦我久久纠缠在我的头脑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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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证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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