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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语文老师说句公道话
《杂文报》2007年7月20日刊登了郑殿兴先生的一篇文章:《语文老师的“述而不作”》,2007年8月14日又刊登了王贵成先生的一篇文章:《语文老师如何“述而且作”》,这两篇文章有一个共识,认为现在的中学语文老师“不能或不善作文已经是语文教育界不言自明的事情”,还认为当前“初高中语文老师的一种作文教学现象”是“习惯于从书本到书本,只是评述他人的作文,自己不作作文或极少作作文”,并且道出其中的缘由:“与其说是认识问题,不如说是能力问题、“传统”问题。老师作作文、写文章,能而不为者,有,但不很多,多的是不能或不很能。”文章进一步指出语文老师“不作作文或极少作作文”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作文指导自然少了些真知灼见,最终,影响了学生作文能力和作文质量的提高。”

两位先生关心语文教学的拳拳之心和殷忧,令人感佩,对初高中语文老师的殷切希冀,也无可厚非。但语文老师少写或不写作文是否就“影响学生作文能力和作文质量的提高”,现在的语文老师是不是不会写作文等问题,我也想率直的谈谈个人的感受和看法,

要求语文老师博览群书,知识渊博,贯通古今,晓畅中外,文思敏捷,出口成章,即席为文,一挥而就,一句话,知识丰富,才华横溢,这当然并不为过。谁不愿意找一个好老师呢?倘若鲁迅、郭沫若那样的大师来教自己的语文,更是求之不得。然而梦总是梦。我国教育改革的失败是有目共睹的。学校春笋般发展起来了,办教育的人的腰包鼓起来了,下层民众的钱袋空了,可是政府在培训师资上投资不足,难免有滥竽充数的教师,但这责任不在教师,应该问责于政府。即使如此,不会写作文的语文老师或许没有,即使有,也仅是寥若晨星:初高中的语文老师是要评职称的,而评职称,必须写两篇论文发表在省级刊物上,既然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就足以证明:语文老师甚至可以说所有的老师,不是“不能或不善作文”,不是“不能或不很能”作文,而是很能、很善于作文。

既然如此,语文老师为何又“述而不作”呢?

这里所说的“述而不作”,指的是:老师在进行作文教学时,只是向学生讲解和评述,只是指导学生作文,而自己并不去捉笔为文,不写或很少写文章。
针对这种情况,有人向语文老师提出“述而且作”的要求。这个要求有两个方面:一是在作文课上,老师不能只停留在对学生讲解评述和指导上,要求老师与学生“同题同步作文”,老师“下水”,给学生做示范。二是老师要在讲课之余,在报刊杂志上发表文章,有所著述,甚至写几部大部头的著作。对语文老师提出的这两方面的要求,坦率地说,大部分语文老师都没能做到。之所以没做到,并不是语文老师没有这种能力,而是受条件的限制,无能为力,或是“不愿”,而更主要的是“不敢”。

中学生每周两节作文课,半月作一次文:一周写作文,一周老师讲评。学生作文实际上就是练笔,如何选材如何组材 如何表达如何布局如何驾驭语言,很需要老师的讲解和指导,甚至个别辅导;对学生作文的批改,需要耗费相当大的精力:一个班80个学生吧(这还是人数少的),一篇文章按千字计,别说精批细改,就是看一遍,就等于读一部八万言的小说!一个语文老师要教两个班,每周要批改一个班的作文,要对每篇作文的字、词、句、段、篇以及布局、谋篇、主题、表达的得失,都一一评判。老师每天还要备课和上课!作文课上对学生文章的讲评当然十分必要,这才是提高学生作文水平的关键。语文老师这么大的工作量,那还有时间搞业余创作?他又怎么能放弃对学生作文的指导,自己去搞什么“同步作文”?搞业余创作,如果被校长发现,轻则骂你“不务正业”,扣你的奖金,重则踢掉你的饭碗!

一直以来,不断有人标新立异独出心裁,鼓吹老师“下水”,与学生“同步作文”,认为这样就可以提高学生作文水平。其实大谬不然。很简单:老师写老师的作文,学生写学生的作文,老师学生一块写作文,怎么就会提高学生的作文水平?

学生需要在老师的指导下,认真读书,勤于思考,提高认识能力,作文水平才能提高。只要老师具有写作水平,能正确指导学生写文章就可以了。如果不指导学生作文,即使老师著作等身,与学生又有何涉?

语文老师之所以“述而不作”,根深蒂固的深层原因,是“不敢写”。这也许是“传统问题”吧。历史赋予的遗传基因,使知识分子天生就有一种惕然震惧的阴暗心理。圣君明主们残酷的文字狱,血迹未干,哭声在耳,知识分子谈虎色变,在现实面前,只能噤若寒蝉,谁还敢说半句真话?毛主席说:“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前事之记,后事之师”啊!王实味,在延安写了一篇《野百合花》的文章,就被打成“托派分子”,最后连砍六刀,扔入枯井。建国之初,梁漱溟老先生说了句“工人生活在九天之上,农民生活在九地之下”,就被伟人打成“用笔杆子杀人”的“杀人犯”。北大校长马寅初写了一篇《人口论》,就被人指斥为“中国的马尔萨斯”,免去北大校长职务。57年,那么多的知识分子一个个被打成右派分子,还不是说话和写文章惹的祸吗?林昭,张志新,李九莲等数不清的血淋淋的现实的教训,足以使正直的知识分子从血雨腥风中总结出五字真经:不能说真话!

语文老师“述而不作”自有它历史和现实原因。聪明的知识分子谁肯拿了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写文章要表达思想感情,要反映现实的,说假话违背良心,说实话要招致灾祸,在言论不自由的现实中还是“少说为佳”。
请先生们不要责备语文老师“述而不作”,语文老师自有他的难言之隐。先生们如果不相信,请你们看一看震动全国的几个冤案:“彭水诗案”,“稷山文案”,“孟州书案”,“儋州歌案”,“高唐网案”,“朱文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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